围棋规则遐想
时间:2009-11-07 07:14
我认为,弃着的禁止与否并不存在谁更自然的问题,这只是一个历史的选择问题。基于两种理念都可建立各自的完整理论体系,当然所下的围棋也就是根本不同的了。正如很多数学理论都是建立在少数几条公理的基础之上,如基于“过直线外一点有且仅有一条平行直线”这一公理建立起了欧几里得几何学,但基于“过直线外一点有不止一条平行直线”这一公理则建立了非欧几何学。你能说两个看起来互相矛盾的公理谁更自然吗?
近来看到刘言飞语兄关于围棋规则的博文(),感觉很有意思。他提出的所谓绝对胜负的围棋规则使我很受启发,令我对围棋规则有了一番新的思考。
我在想,如果应昌期先生当初能有绝对胜负的围棋理念并推广之,那会是多么有趣。这样世界上就多了一种全新的围棋,而不是现在与中国围棋规则相去不远的应氏棋规。
当今世界,围棋规则种类繁多,中国规则、日本规则、应氏规则等等各自自立门户,至今尚无统一的世界围棋规则,也算是体育运动史天元围棋网站上的一大奇观。但从本质上而言,所有这些规则还是基本一致的,行棋规则没有区别,不同的是在胜负判定上的细微差别。对于终局确定,它们都是基于这么一条规定:允许弃着,也就是棋手有放弃着子的权利。正是这一条决定了它们的胜负理念有一个共同点:地域(目数)对比定胜负。而刘兄提出的绝对胜负的围棋理念与之截然不同,它的出发点在于禁止弃着的规定,双方必须不停轮流下子,直到一方无子可下或认输为止。这种规定导致的结果就是:要么一统天下,要么片甲无存,没有和平共处,也不存在输多输少的问题。虽然我对刘文的一些观点不敢苟同,但对这一绝对胜负理念还是很有兴趣的。
现代围棋主要体现的是和谐、中庸的理念,崇尚均衡与阴阳调和。绝对胜负的围棋则是一种暴力围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胜负概念极为简单,而技术含量又极为复杂,仿佛秦时明月悠冷的光芒凛然绽放。不知当今世界棋坛日益暴力化的棋风走向是否有复古的倾向?
围棋也是这样,我觉围棋少年 21集得建立在绝对胜负基础上的围棋(很可能是太古时代的围棋)可能更加刺激、变化更复杂。只要能解决终局的无聊填子问题,它的艺术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这里我可以引入一个新的概念,就是把目数分为实目和虚目。虚目就是现代世界所下围棋的目数概念,包括提子和对方死子在内;实目则是一个全新的概念,是还棋头以后所有单眼的目数之和(也就是说棋块总数比对方多一块,实目数就减去2目),不包括提子。这些单眼全是彼此分离的,一个大眼最终可能变为一个或一个以上的单眼。胜负就是比较双方实目的多少。在不贴目的情况下,若双方实目相等,则轮到谁下谁输。有了这一概念,终局就没有想象中那么漫长,只要确定了彼此的单眼棋形,就可以决定胜负了,不必等到填完所有的眼才知结果。从棋的下法上,与现代围棋当然就存在很大的区别了。除了分疆裂土围定地域以外,还需要对自己内部棋形作一个单眼的分离工作,既要攘外,又要安内。由于棋形的差别,虚目围棋比赛视频大的不一定是最终的胜利者(感谢众多掌握填子大法的网棋无赖者的贡献,是他们说明了这一道理)。举个简单例子,如果己方空内有一梅花五棋形,自己在花五中心点上一子(现代围棋所谓的自损一目),则可以确定四个单眼,也就是四目的实目;如果是对方点在这一点上,则只有一目实目,差别是三目,在小官子阶段,这可是不能忽视的地方。因此,单眼的分离定型也是一件颇有技术含量的事,正如中国规则收单官技巧之于日本围棋不收单官的差别。从实战角度而言,棋手不仅要考虑目数的多少,更要考虑棋形的差别,这对棋手的技术要求就更高。从这个意义上说,不知道围棋发展到现在究竟是一种进步还是倒退。
事实上,其他棋类大多是禁止弃着的,如中国象棋和国际跳棋,在没有被将军或叫吃子的情况下无子可动,称为困毙;国际象棋遇到这种情况则判为和棋。总之,你弃着就意味着失利。中国古代最初的围棋估计也是这样,不允许弃着,直到一方无子可下认输为止。随着围棋围棋游戏水平的发展,终局阶段冗长无聊的填子游戏总会让人认识到胜负的判断可以提前实现,于是就有了比空比子的胜负计算方法,自然也有了还棋头的规定以精确计算。后来人们意识到空内棋形对胜负有决定的影响,比空法不再有效,于是就废除了禁止弃着的规定,纯以双方地域的对比来决定胜负,这样可以简化对弈过程,而且对无聊填子的摈弃使对局显得更有艺术的纯洁。但还棋头的规定还是不经意间传承下来。我想这大抵就是围棋的发展历程吧。后来日本围棋废除座子和还棋头的规定,特别是采用不收单官的比目法,走的也是加强围棋艺术的路线,虽然其对中国围棋的继承有些不明就里并带有先天的缺陷。
------分隔线----------------------------